第九十八章 志难酬

    他吞吐几回，似乎不确定那桩藏了许久的事应否在此时说白，更不知向沐攸宁尽诉所有是否一个好办法，兰yAn遥遥指向沐殖庭，道：“左盟主说，国师预见了他的未来——若坠入邪道，武林上下将生灵涂炭。”

    “若？”

    “那时他在玉城门虽过得不好，眼神却极其清亮，灿若星河，实在不像会与邪道扯上关系。”

    沐攸宁从未想过沐殖庭能有那样的眼神，她瞟向沐殖庭的背影，眉梢一扬，复回头示意兰yAn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替换身份乃是朝庭保太子名声之举，圣上不yu介入江湖，遣国师前来交涉。左盟主深明我X子怯懦，以百草堂要挟，b使我为大义考虑。”

    “我欠你师兄一句道歉。”

    从后宅至市井，从市井到江湖，沐攸宁自认看尽世情百态，并不认为单凭沐殖庭一人能害江湖失衡，更不觉得左凌轩与多方连手真的能诛灭邪道。

    大义什么的，于她而言都太遥远了些，也实在难以理解。

    所谓江湖，有朝庭以固邦国，有百姓撑起根基，而武林不过是其中一员，不b谁来得重要，更不b谁来得高贵。

    以高高在上之姿向邪道妄下定论，此举原就不妥，将未来兴衰全推在一人身上，那便是所谓大义了吗？

    沐攸宁不再躲藏，立于垛墙上远眺遐瞰，城墙下灰土飞扬，向来身形稳健的武者为救人变得步履沉重，激昂的呐喊助威也渐被痛苦啜泣取代，她收回视线，终是把目光投回沐殖庭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欠的不是师兄。”她徐徐开口，语气平淡，直破兰yAn埋藏心底多年的Y霾：“居正道堂主一位却意念不坚，甘愿折服官吏权力，其身不正，叫膝下众弟子如何心服？”